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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别山乡土世界的守望者:刘文华中短篇小说集《母系家族》述评

    时间:2019/11/19 15:50:33

      核心提示: 太湖县位于皖西南山区、大别山南缘,始建于南北朝,自古文风昌盛,代出才人。民国十一年(1922)安徽省长吕调元《续修太湖县志》序曰:“吾邑位长江上游,据皖鄂冲要……有清一代儒文蔚起,掇巍科跻膴仕者,项背相望。而风俗敦厚,农服先畴,士食旧德能文章重廉节者,尤比比也。”虽未曾一访太湖的山水胜境,但我对太...


     太湖县位于皖西南山区、大别山南缘,始建于南北朝,自古文风昌盛,代出才人。民国十一年(1922)安徽省长吕调元《续修太湖县志》序曰:吾邑位长江上游,据皖鄂冲要……有清一代儒文蔚起,掇巍科跻膴仕者,项背相望。而风俗敦厚,农服先畴,士食旧德能文章重廉节者,尤比比也。虽未曾一访太湖的山水胜境,但我对太湖怀有一种莫名的景仰和亲切之感,景仰来自二十世纪著名佛学家赵朴初老,亲切来自于作家刘文华兄。中年之后,倦于交游,我却与文华兄一见如故,皆因他不仅文字锦绣,更是性格直爽,不藏城府,赤子之心易相与也。

     近日欣闻文华兄结有中短篇小说集《母系家族》问世,艳羡之余,特请赐签名本一册,归家细读。《母系家族》为作者多年创作的中短篇小说合集,小说题材丰富,人物各等各色,情节曲折离奇。太湖地处皖鄂交界,民国《太湖县志·卷首》记载,县治负山瞰河,其脉发自西北,由明堂东行,蜿蜒数折,矗起四回,下蟠龙山,形家谓一邑主龙,司空山其右臂也……虽蕞尔邑,隐然东南隩区矣。其多山少地的地理环境,形成了既有中国传统农业社会普遍特征,又有山区面貌和人文风景等特色的小型区域社会。文华兄生长于斯乡斯土,正如周根苗老师所说:故乡的山水草木风土人情农耕物貌,故乡父老乡亲的日常生活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在他的心里留下永久的记忆。作者笔下的皖西南山区宛如世外桃源,如山龙镇树林冲这地方南北西三面环山,房舍沿着山边坐落,一条叫观音河的小河自西向东流淌,河的两边有成片的田地,夏秋时节两岸稻浪荡漾。作为亲身经历者和旁观者,刘文华关切故乡劳苦大众的命运和乡土社会的现代变迁,用虚构的叙事方式书写为小说,自然构成书中最为厚重的部分。中篇小说《上梁歌》《母系家族》《老姑娘的心事》,短篇小说《祠堂》《烧茶》《遥远的粮仓》《我乡村的情事》《光棍歌》《丫妹丫妹》《欺骗》《村女眉子》《刘大妈的苦恼》《荒村奇事》《眼睛》《孤岛》《夜宿水吼岭》《党小组长》《仁兄义弟》《鬼妻夺床》《麦花》等篇,主题涉及以山龙镇为中心的皖西南乡村历史与现状,乡村社会的风俗人情、爱情与婚姻、传统文化传承等问题,叙说了多样、曲折和耐人寻味的人生故事,塑造了一系列形象丰满、性格鲜明的小说人物,展现了作者对上述问题的深度思考,勾画出了一个充满生命张力与矛盾冲突的大别山乡土世界。

    大别山乡土世界的守望者:刘文华中短篇小说集《母系家族》述评

    《母系家族》书的封面

    《母系氏族》中《上梁歌》叙述了身怀绝技的乡村砖匠丙万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和体验。传承技艺和演唱《上梁歌》是他终身坚守的信仰。为了传承《上梁歌》,他先放弃了具有原始激情的爱情,后又挑战接受了二十多年的婚姻……随着山区乡村水泥抹面浇顶的新式楼房的流行,《上梁歌》已经没有用了,以后……”丙万话没说完,就咽气了,他眼角的两滴泪泡泡慢慢破灭了。乡村文化符号《上梁歌》的无用,传人丙万的去世,象征着乡村文化传统的崩解。《遥远的粮仓》类似《上梁歌》,乡村不再需要曾经给予抹仓叔权威与荣耀的粮仓,抹仓叔也丧失了生活的信念与意义,悄然离世。作者借此提出了如何守护乡土社会精神家园的严肃问题,但答案仍有待探寻。

     与乡土文化传统崩解相对应的,则是乡土社会现代性的增长。烧茶可能不光是花园人特有的习俗,但可以肯定地说这绝对是花园人特有的说法。在花园村方圆不足十里的地面上,先是同姓的谁家有个红喜事白喜事的,需要人帮忙,便在头天晚上烧些茶水,把左邻右舍的请来,边喝茶边派派第二天的活。后来,两姓或邻里之间闹了纠纷,争不过的一方,也烧些茶水,把两姓或双方屋上一些辈分高或有头面的人请来坐坐,摆摆道理。《烧茶》则是通过烧茶的习俗及其悄然变化,来折射乡土社会长老统治(费孝通先生语)向法律统治的转变,也意味着皖西南山区的乡村逐步迈进了现代社会。

     作者在用诗意的笔触赞美家乡的同时,没有回避农村经济贫困、观念落后导致的悲剧,这些思考主要体现在《祠堂》《丫妹,丫妹》《孤岛》等小说中。由于上辈的恩怨和陈旧观念的束缚,山女子和祚才爱情遇挫,最终不幸双双落崖(《祠堂》);《丫妹,丫妹》中丫妹家庭困难,渴望上学、挨打失踪;《孤岛》中,贞难敌社会争高贬低的影响与钱财诱惑,与老刀分分合合,演绎了一出爱情悲剧。

     作者在观察山龙镇乡村自然和人文空间景观时,另外一个审视的维度为时代的变迁。我的一个观点是个人的命运往往受时代大势的左右。晚清以来中国社会由传统向现代转型,驱动了国内从北京到边疆的剧烈变革,纯净的大别山乡土社会避免不了卷入现代化进程。美国华裔历史学家唐德刚认为,这一转型时期即历史的三峡,或许会从鸦片战争开始而长达两百年。中国社会整体性的转型在不知不觉中决定了山龙镇乡民的命运。阅读小说集中的相关篇章,读者会发现作者埋下了一条时代的隐线。这条隐线将小说串连起来,展现了一幅气势磅礴的乡村历史画卷,画卷从三四十年代的抗日战争、五六十年代的农业公社、文化革命、七十年代的上山下乡、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外出打工、一直延续至当下。

     书里中篇小说《母系家族》叙说了祖父在日寇的屠刀下壮烈而死、祖母为报国恨家仇而鼓动她母亲率家丁抗击日寇的悲壮事迹,也叙说了祖母对我的具有日本血统女友的谅解;《最后的英雄》以抗日老兵呔子崔寻找战友遗骨为叙事线索,既讲述了一个普通的抗日老兵与战友顽强抗战的壮举,也讲述了他坚守承诺与使命的人生故事。作者通过大别山区普通民众、抗日老兵顽强抗击日寇侵略,不惜牺牲生命的英勇行为及其后来与日本人再度相遇等人生故事,不仅颂扬了先辈们的爱国情怀和坚贞性格,也表现了先辈们爱憎分明、宽容善良的品质。《上梁歌》叙述了丙万的一生,时间主要跨度为五十年代到改革开放。《老姑娘的心事》则以石鸡冲里最漂亮的姑娘梅花和二柱曲折的爱情和婚姻为主线,描写了七十年代至二十世纪末的大别山区社会面貌,包含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盲目改造石鸡冲山地,直至改革开放时期努力探索帮助乡亲脱贫致富的故事,反映了大别山年轻一代的艰辛探索历程。《刘大妈的苦恼》《荒村奇事》则通过两位农村留守大妈的大年夜故事,直视农民进城之后当下农村土地抛荒、村庄空落的现实问题。

     总体而言,作者力图通过历史的维度来解剖大别山乡土社会的变化和理解人物的命运,这一维度为《母系家族》小说集中人物性格和行为的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注释。时间的历史变化、空间的社会景观和顽强守望一方厚土的人物,三者交织构建了一个立体生动的大别山乡村世界。

    大别山乡土世界的守望者:刘文华中短篇小说集《母系家族》述评

    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刘洪权教授

     歌德曾言:永恒的女性,领我们飞升。(钱春绮译)《母系家族》小说集最有分量的成就之一是一系列女性形象的塑造。地理环境未必是形成区域文化的唯一因素,但对区域文化的影响则是公认的。或许雄浑秀丽大别山和清澈见底长河水的熏染,使得书中的女主人公多数既是温柔善良的,又是强悍坚韧的,能够坦然对待社会的变化、家庭的变故,勇敢迎接生活的挑战。《母系氏族》中我祖母掩埋了我祖父、我曾祖母,擦干眼泪,用一担箩筐,一头装着我伯父,一头装着我父亲,一路乞讨……”她不仅为夫报仇,还独自将两个幼儿养大成人;在父亲被揪斗后,我母亲吃力地背起我父亲,几步一跪地往回走,二十来里的路程,从头天傍黑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将奄奄一息的我父亲背回树林冲的家里……”“我母亲和我父亲轮换着做队里的活计,拿了男劳力的工分。《老姑娘的心事》中的梅花她有山里人的端庄秀丽,也有山里小溪般开朗热情的性格,不管见了谁,灵秀的脸上总是露出一种甜美的笑容。”“她一个人挣工分供侄儿大林上学不说,还只想着弥补对乡亲们的亏欠,拼命劳作和执着探索。《欺骗》中的代课教师方慧娘,尽管受到村里人的敌意和轻视,仍然忍受委屈,用毕生心血,为山里的孩子修建了楼房校舍。《村女眉子》中的山村女孩眉子,高考落榜后到城里开客店,自己不仅要出钱为村里建桥,以后有钱了,还要把通往县城的土路修成柏油路。如同新文学中呈现的众多女性形象一样,《母系氏族》中的女性群像辨识度显明,成为刘文华小说创作的特色之一。

     刘文华的小说创作题材不局限于农村,小说集中也探讨了城市生活和爱情主题,《美的》《幸福家庭》《抬头望天》《人大代表老梁》《夹缝》《看病》《保卫科长》《谁有病》《抽屉下的柜子或威信》《尾巴》等城市生活题材,涉及社会风气、道德、官僚作风、腐败、人性裂变及普通人的生存等一系列社会问题;《空位》《怪谁》《请给我心灵点盏灯》《要不要找个情人》《难道我只能给人做情人》《请你珍惜这一片真情》等为情爱题材,主要透视爱情与婚姻、家庭等出现的新问题。这些作品,体现了作者力图(进一步)通过小说窥探时代变革中人生人性的努力,并以此在一定程度可对其乡土世界进行对照。

     从个人来说,我最喜爱的还是刘文华写作的大别山区系列乡土小说。学者们普遍认为,20世纪中国乡土小说的发展历程可分为三个阶段:五四前后至20世纪三十年代为乡土小说发端与拓展期,20世纪40年代至70年代中后期为乡土小说承继与变调期,70年代末至新世纪初为乡土小说转型与新变期。三个时期分别涌现了沈从文、蹇先艾、赵树理、孙犁、汪曾祺、贾平凹、莫言等典范作家。遗憾的是,虽然安徽文化底蕴深厚,但是致力书写皖省乡土文化的作家和作品并不多见。刘文华演绎的皖西南乡土小说,成为安徽乡土小说创作中的一抹亮色。《母系家族》等系列小说展现了大别山地区山龙镇的民风民情,演绎了一方文学乡土,已然将大别山区山龙镇安放在中国乡土小说的文学版图上。文华兄深情守望大别山乡土世界,我期待他有更多的小说力作问世。

    《母系家族》问世之后,已与作者分离而归属读者。我不禁期望文华兄能够再攀文学高峰,创作一部乃至数部以大别山乡土世界为主题的长篇小说。俄国文学批评家别林斯基把长篇小说称为时代的史诗,莫言亦说长篇小说是一种胸中的大气象,一种艺术的大营造。在某种意义上,我以为,大别山区乡民半个多世纪以来所经历的苦难、幸福,只能在雄浑、苍凉如史诗般的长篇小说中得以尽情吟唱。作家刘文华曾创作过爱情类题材的长篇小说,长篇小说的时空框架和人物形象在《母系家族》中也初显端倪。文华兄深情守望大别山乡土世界,我亦愿以这样的重任加之于他肩上。   (刘洪权)

    作者:刘洪权 录入:hebeiczhou 来源:百姓中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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