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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老封建”与“青春恋”

    时间:2020/3/26 19:11:47

      核心提示: 一 俗话说:“早立秋,凉悠悠;晚立秋,热死牛。”虽然已近暮秋,但天气仍然挺热。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也没有一丝儿风;空旷的山野,人迹稀少,寂寥无声。只有热得不耐烦的知了,躲在卷曲的枝叶间发出“...


     

     俗话说:“早立秋,凉悠悠;晚立秋,热死牛。”虽然已近暮秋,但天气仍然挺热。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也没有一丝儿风;空旷的山野,人迹稀少,寂寥无声。只有热得不耐烦的知了,躲在卷曲的枝叶间发出“思你嗲,思你嗲——”的鸣噪声。

     此刻,斯耀前大伯的饭菜还在喉咙里,就戴上了草帽,扛着锄头,心急火燎地朝庄稼地里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美美地想着心事。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属城乡结合部,大片的土地被征用。像他这样年过半百的人,打铁没有练就硬的膀子,唱歌没有练出好的嗓子,只有眼睁睁地喝西北风!

     为了保证城乡供电的需求,城关乡决定在村前建一座五千千瓦的水利发电站。建站固然好,可在斯耀前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云。因为他考虑到,在这里建站,损坏了庄稼和树木固然有所赔偿,可还是得不偿失呀!

     正当他愁肠百结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爆炸“新闻”:听女儿说水电站的引水渠必须通过山脚下他家那块庄稼地。喜从天降,他的脸部马上由阴转晴,额头上由于忧虑而刻下的条条“鸿沟”,立即被笑容这只“熨斗”渐渐地熨平了!可不是吗?他在地里整整栽了四年的那棵枇杷树,曾经“转战南北”移栽了四次。

     起初,他是将树栽在村南的土坎上。还没栽上几个月,蔺村长的舅父看中了那块风水宝地,在那里征地建房。这棵批杷树只要了他舅父一百块钱树苗补偿费;于是,他将这棵枇杷树移栽到了村北的粪窖边。枇杷树还没站稳“脚跟”,栾队长的姨父又要在此征地建私房,他要了两百块钱树苗补偿款,枇杷树又移至村东的旱地旁;恰逢工商局建办公大楼在村东征了五亩地,什么手续都办好了,就是因为这棵枇杷树没有移掉,整整延误了两个多月动工时间。后来,工商局乖乖地送三百块钱上门,斯耀前才将枇杷树移至工商局房基地的边缘上。工商局大楼耸立起来后要开沟排水,又遇上这棵枇杷树。无奈,工商局又出了三百块钱树苗补偿费……嘿嘿!

     人走红运马走膘。斯耀前在暗暗庆幸自己的命运之际,又赞美起枇杷树的“命运”来了:枇杷树呀枇杷树,你是小姐身子丫环命,沦落风尘身价贱!真不赖,第四次将枇杷树移栽到村西的山脚下,不但没死,现在又逢上了好“气侯”。呵呵,枇杷树啊!你真算得上是我的一棵“摇钱树”哟!想着想着,斯耀前加快了脚步,他脚下的小路都乐得快要颤动起来了。

     斯耀前的庄稼地夹着竹篱笆,左边种了一片西瓜,右边是一条流水沟。他的枇杷树,就栽在小沟旁边。

     当他来到庄稼地边的时候,不觉吃了一惊!他木愣愣地站着,痴痴地观察着眼前的情景:只见离他家的地一米多远的地方,划着两条笔直的石灰线。“怎么?我的枇杷树并没有圈进渠线内呀!”他心里默默地说着,眼睛却在左顾右盼,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他。于是,他偷偷地将枇杷树移至渠线中间……当他用锄头给枇杷树培土的时候,猛然间,溪流旁边翠竹林里“哗啦”一声巨响,闯出一个什么东西,把他吓了一跳!

     斯耀前大伯倏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头戴太阳帽,身高一米七左右,被骄阳烤红的脸膛,加上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显示出他的年青韵华;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红背心外面露出粗壮而发达的红润肌肉,更显示出他风华正茂的气质。他,就是前几年从水电学院毕业,被安排在县水利局的助理工程师杨雷。这个水电站从测量到设计、施工,都由他一个人包揽。由于这是乡一级的水电站,所以,他和城关乡的水利员斯兰配合得很好。

     斯耀前呆呆地瞧了杨雷一阵,他那绷紧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了,他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渐渐落了地。因为,他记起了前几天所见的一幕——

     那天,也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期耀前吃过午饭急匆匆地来到地里看守西瓜。当他快到西瓜地的时候,只见竹林里传出了一男一女的甜蜜对话:

    “咯咯咯,好吃吗?”

    “好吃好吃!”

    “甜不甜?”

    “甜,甜,比蜜更甜!”

     好家伙!偷老子的西瓜,竟然吃得如此心安理得!等老子来收拾你们!斯耀前想着,一股无名怒火冲上了天灵盖,他恨不得马上冲进竹林抓住他们。可转念一想,慢着!还是看清楚再说!于是,他放慢脚步,躬着身子,悄悄来到竹篱笆下面,用手扒开浓密的竹叶,一瞧,呀!真倒霉!他一面骂着,一面掉头往回跑。由于是阡陌小路,刚跑几步,一不小心踩着了田塍上的瓜皮,“卟嗵”一声摔了一跤,滚进了水沟,在家一连躺了好几天。

     他为什么要往回跑?原来,他瞧见竹林里的一男一女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嘴巴和嘴巴吻合得天衣无缝,身子和身子靠在竹杆上忸怩作态……上世纪的“老封建”碰上了新千年的“青春恋”。而这对恋人不是别人,正是眼下的杨雷和他的女儿斯兰。

     一个是未来女婿,一个是未来岳父。他们心照不宣,都尴尬地站立着,好一阵没有启齿……

     天擦黑了,月亮慢慢地爬上了山岗,露出了它那白净光洁的笑脸。山村的夜晚显得特别宁静,只有徐徐的晚风在轻轻地吹拂着树枝的梢头,发出沙沙的响声;蟋蟀在拨弄欢乐的琴弦,弹奏出优美动听的凉夜小曲……

     吃过晚饭,斯耀前喜滋滋地朝着工程指挥部走去。几天来,为了这棵枇杷树,虽然几经周折,可溪水遇到挡路石——他只好绕道走。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女儿斯兰和他是有根本分歧的!嘿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半道上却杀出个程咬金——未来的女婿杨雷保了他的驾!其实嘛,建一个水电站国家投资五千万,我这棵枇杷树只要五百元的补偿费,只占它十万分之一,算不了什么!现在有些人发了“国难财”,我老斯发发“豆芽菜”总可以吧!不管怎样,我现在避开女儿,请人打一张五百元的“领条”,杨雷是工程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只要他签字证明一下,五百元不就乖乖塞进我的腰包吗?

     正当斯耀前想入非非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响声。他停住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他的庄稼地里,一个黑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晃动。他猛喝一声:“谁?!”可是,那个黑影不但没有反应,反而继续在晃动。咦!奇怪呀!他壮着胆子朝那个黑影冲过去。走近一看,不禁使他吃了一惊!原来,他的女儿斯兰正用锄头刨着那棵枇杷树,准备将它移栽到自己的土坎上。

      “好啊!你,你,你吃了豹子胆啦!”斯耀前怒火中烧,一把夺过锄柄,吼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我的家业全败在你的手中!”

     这时,斯兰夺过锄头,霍地站了起来,她瞪着一双迸射出火光的眼睛,好一阵没有说话。渐渐地,她十分痛楚地说:“爸爸,你拿枇杷树弄虚作假骗国家的钱,这对得起党和人民吗?!”

     一席话,不但没有劝通父亲,反而火上浇油。斯耀前暴跳如雷:“好啊!你这个败类,还来教训老子!今天就不许挖!”说着,又将锄头夺了过去。

     斯兰死死地握着锄头,倔强地说:“就是要挖!”

    “不许挖!”

    “要挖!”

     斯耀前夺过来,斯兰夺过去,一来一往,互不相让。由于斯兰力不从心,握着锄柄的手腕猛地一松开,斯耀前闹了个仰面朝天,摔了一跤!

     这下,斯兰闯了大祸。只见斯耀前猛地从地上跃起,一面抚摸着摔疼的屁股,一面竖起锄头,朝着斯兰追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可斯耀前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恨不得一锄头将斯兰砸死!斯兰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当他快追到的时候,锄头狠狠地朝斯兰头上砸了下去……

    “慢!”随着喊声,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撑住了锄头。斯耀前定睛一看,是杨雷!

     只见杨雷夺过锄头,露着和蔼可亲的笑脸,温和地说:“斯大伯,别发怒,有话慢慢说嘛!”

    “我要砸死她才解恨呢!”斯耀前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庆幸杨雷来得正是时候。如果真的砸死了独生女斯兰,那是后悔莫及呀!斯兰生得如花似玉,聪明伶俐,他视若掌上明珠。他鼓励女儿奋发读书,可高考落第。后来,斯兰根据自己的志愿,到处找老师辅导,终于攻破了《水利电力学》,并且在水利杂志上还发表了几篇论文。在有关部门的大力推荐下,终于被招聘为城关乡的水利员;前不久,又考取了公务员。平素,他什么都听女儿的。可他是个爱财如命的人,往往一牵涉到“钱财”二字,父女俩就争得面红耳赤脖子粗。

     杨雷好不容易劝得斯耀前息了怒,然后又来到斯兰身边。斯兰虽然是个姑娘,但她有泪不轻弹。和父亲闹事后,她来到了竹林里,背倚着竹杆。朗朗的月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把银子般的光亮洒在她的身上,使她的身材显得苗条而丰满。杨雷看着眼前的美女出神,他挽着她那粉嫩的脖颈,甜蜜地说:“兰,知道我是怎样征服你父亲的吗?”

    “唰”的一下,斯兰的秋波马上送到了杨雷的脸上,用眼神期待着这位勇敢骑士的回答。

    “我将他那五百元树苗补偿费批了!”

    “啊——”斯兰差点昏厥过去。

    “你听我说呀!”

    “我不听你说!想不到你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斯兰怒目圆瞪,将杨雷的手一推,“你给我滚开!”

     翌日清晨,太阳经过一夜的香甜睡眠,终于精力充沛地跃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用它火红的光芒照耀着生机盎然的村野。

     水电站的引水渠破土动工了!隆隆的推土机拉开了战斗序幕。墨守成规的老人们,如鸟雀喳喳的妇女们,好奇心强的孩子们,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推土机。

     这时,只见斯耀前气喘嘘嘘地朝推土机奔来,突然发现了人群中满面春风的杨雷,嚯地将手中的一团纸砸了过去,破口大骂:“好啊!你这个昧良心的畜牲!把老子都捉弄起来了!”

     站在旁边的斯兰,忙拣起纸团打开一看,只见“领条”上面有杨雷的批示:“枯树无赔偿!”她终于明白了真相,顿然消除了对杨雷的误会,会说话的眼眸倏地朝他投去深情的一瞥。

     原来,渠线中间的那棵枇杷树,由于斯耀前几易其栽,加上天气炎热,已经枯萎了。杨雷昨天发现了这一情况,于是在“领条”上批复了这几个字。今天一早,斯耀前兴高采烈地去指挥部领钱,财务人员却说没有这回事。于是返回来找杨雷算帐!正当他大吵大闹的时候,推土机已来到了跟前。眼看推土机快要推掉他已枯萎了的枇杷树,他双手叉腰,蓦地往推土机前一站,怒吼道:“我的死树也要钱!”说着,便向枇杷树猛扑过去,嚎啕大哭:“我可怜的‘摇钱树’呀!”

     杨雷和斯兰忙将斯耀前奋力拉过一旁。

     隆隆的推土机声,掩盖了沙哑的哭声……

                                                              (作者/胡险峰 刘建赟 推荐/朱文俊)

    作者:胡险峰 刘建赟 推荐/朱文俊 来源:百姓中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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